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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德会战有多残酷?

发布时间: 2021-11-24 15:20:13 作者:admin

虎贲,这一名称起源于先秦时期,中国人将王朝最精锐的战士称作“虎贲”,将虎贲组成的军队称作“虎贲军”。历史上能获得此称号的军队寥寥无几,三国曹魏的虎豹骑,东晋的北府兵,大唐的玄甲军,都曾获得“虎贲”的赞誉。

在抗日战争之中,中国军队中也有一支“虎贲军”,那就是王耀武74军的第54师。第74军在1941年3月的赣北“上高会战”中重创日军第33、第34师团,不仅挡住了日军的疯狂攻势,还打出防守反击,收复7个县城,毙伤日军近万人,中国军队损失只有日军一半。

常德会战有多残酷?5万日军伤亡近万,8000虎贲军战后仅剩80人

 

在战后,中国陆军总司令何应钦上将称赞此战为“抗战最精彩的一役”,第74军被誉为“铁军”,54师得到“虎贲师”的称号,全体官兵在袖标上加上“虎贲”二字。虎贲师随着74军鏖战江南,和日本侵略者在江西,湖南多次大战,最后于震动中国的“常德会战”中全军覆没。

“常德会战”也叫“湘北会战”,在此战中,第54师8000人死守常德,最后全军覆没,仅师长以下80余人幸存。常德会战是怎么样进行的?8000虎贲又是怎么挡住3万日军的呢?虎贲师全军覆没,以死报国,蒋委员长为何还命令将其师长余程万枪毙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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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决战湘北,日军的“叩门之战”

1943年夏,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负局势已然扭转。苏德战场上的苏军取得了决定性的“库尔斯克会战”胜利,德国人在苏联彻底没戏唱,“猪队友”意大利在盟军登陆西西里后立刻投降。太平洋上的日本海军节节败退,联合舰队的航母在“中途岛海战”后所剩无几,瓜岛一战打掉了日军最后的锐气。

此时的轴心国已经闻到了失败的味道,无论是德军最高统帅部还是日军东京大本营,都对战争做出了悲观的预判。日本加紧了对东南亚地区的搜刮,以补给战争机器。在中国战场上,因为兵力和补给的不足,在中国战场,日军在1943年曾长达4个月没有任何军事行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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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时日军东京大本营的参谋们吵得不可开交,有人主张日军全面杀入鄂西、湘西,攻占重庆,但没人能保证此举会让重庆政府投降。有人主张让中国派遣军后撤,回到华北和伪满洲国,但是这一行为可能导致中国军队反扑,造成巨大的伤亡。

东南亚、太平洋、中国都要用兵,日军是“按下葫芦浮起瓢”,哪里都不能完全满足。最后日军参谋总长杉山元拍板:“美国实力太强,我们无法速胜,印度也因补给线太长难以染指,眼下只有迅速解决中国事变,才是日本唯一的出路。”

自从1941年后苏联停止援华,中国就靠云南和缅甸的公路在维持抗战。1942年日军占领缅甸,切断滇缅公路,美国人就用飞机运送物资。1943年秋,国民政府从江南的第6,第9战区调集7个军南下云南反攻,打通被日军切断的“滇缅公路”。

日军得到消息后决定向中国主动发难,于湘北地区发起大会战,叩开中国云贵地区的大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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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、日本第11军的险招:佯攻鄂西,实取常德

日军第11集团军受命进攻常德,常德位于洞庭湖以西,是湖南西北部的军事重镇,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,是西南门户,古称“川黔咽喉”。在民国时期,常德位于粤汉铁路和湘桂铁路连接处,维持着西南中国的物资运输。

日军在常德开战,不仅是要消耗中国军队的有生力量,还要由此进军贵州,打断西南地区给前线的输血。

日本第11军司令是横山勇上将,他下属第3、第13、第39、第68、第116师团,还有古贺、佐佐木、宫胁、柄田4个支队,总兵力80000多人。横山勇面对的是孙仲连和薛岳指挥的中国第6、第9两个战区的6个集团军,共30个师21万人。这两个战区和日本军11军是老冤家,这次是仇人相见,分外眼红。

1943年11月,日本以4个师团的兵力进攻中国第10集团军、第6战区司令官孙仲连马上调兵前去支援。但是在日军大举增兵湖北的同时,日军第116、第68两个师团却突然朝着洞庭湖方向移动,日军真实的战略目的一时让人无法捉摸。孙仲连分析认为,刚刚结束的“鄂西会战”里,日军佯攻常德,实攻鄂西,这次绝不会重蹈覆辙。日军这次很可能反过来,佯攻鄂西,实际目标是常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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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日军第11军大战鄂西时,日军连下澧县、安乡等地,孙仲连提醒第9战区的薛岳注意日军南下的动向。11月3日,前线传来战报,中国军队第150师阻击日军第13师团成功,并于师团参谋身上获得地图,表明主攻方向为常德。

当时蒋氏为了重庆的安全,让大军在鄂西死死挡住日军,如果不是发现这张地图,常德危矣,连孙仲连都不禁感叹“此乃天助”。

孙仲连让自己手下最精锐的“铁军”——第74军前往常德一带防御,去支援挡在洞庭湖畔的第10集团军。蒋委员长亲自点名第74军的“虎贲师”第54师负责常德守卫,全师8000多名官兵抵达常德,立即在常德周围修筑工事。

只用一个师来防御常德,这在抗战中并不常见,从77事变开始,中国军队没有1到2个军,是不可能守住一座大城市的。但是当时第6战区的很多部队还在鄂西,所以孙仲连想用“天炉战法”防守常德,将大量兵力部署在常德外围,常德城只是“天炉”的炉底,让虎贲师防御最为可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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横山勇在当上11军司令前,曾好好研究过前任阿南惟几的战时笔记,也向阿南惟几讨教过几招,略懂“天炉战法”的厉害。横山勇认为:“天炉”法之所以奏效,是因为进攻方的实力不足以打围歼战,让守军得以喘息,防线“虽断尤存”,能继续对进攻方袭扰。如果进攻方一举彻底打穿防线,“天炉”就会漏底。

日军用7天时间打穿了中国第10集团军的防线,然后停止向西进攻,整个4个师团南下进攻洞庭湖一带,防守湖南石门的中国第73军1天内被打残,日军跨过澧水南下,常德即将被包围。

常德的形势骤然紧张,第54师8000将士紧急疏散城内民众,然后贴出告示,宣誓54师将士和常德共存亡。54师师长余程万将军派兵护送市民出城,花了3天时间才清空了常德。11月18日,6万多日军从三面保卫常德,第6战区的主力被日军分割,防线荡然无存,“天炉战术”彻底破产。

日军11军主力4万人在11月22日发起进攻,先占领了常德城南的“德山”,这是常德城的制高点,也是常德守军的唯一退路。德山守军第118团是第6战区临时调到前线的,在看到日军大兵压境后,118团团长邓先锋居然率军逃遁。团长逃跑后,118团士兵哄散,只有一位姓张的营长不愿逃跑,带200人死守德山,最后全军覆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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邓先锋在此战后被逮捕,依军法处决。

三、8000虎贲死守常德

横山勇志在必得,50000日军还有飞机大炮,对抗8000中国士兵易如反掌。但是他不知道第54师已经把常德改造成一座“城市碉堡”,大街小巷上到处是碉堡和战壕,楼房用砖头加固后成为暗堡,木栅栏和铁丝网封锁了大小巷道。

在城外面向西洞庭湖的方向,54师沿着河网,堤坝,沼泽布置了纵深阵地,防止日军从湖上进攻。

11月18日,日军开始进攻常德,先头小股部队在常德城外受到中国军队的阻击,日军直接拉上来重炮,对城外中国军队的阵地进行密集轰炸,仅在黄木关阵地就炮击一个半小时,直接把阵地炸成烂泥。

11月22日,中国军队死守第二道防线长生桥,日军109联队猛攻中国军队数十次,伤亡1000多人,联队长布上照一也被击毙。11月23日,日军啃掉了常德城外最后的据点,城外中国守军全军覆没。在10架飞机的掩护下,日军开始进攻常德东门。

此时的常德已经成为孤城,最近的支援也在几十里外,日军对常德城进行了密集轰炸,空军对常德城的制高点和大型建筑精确投弹。常德东门,南门一起被攻击,54师的基层军官经验老道,在城内占据制高点抵近射击,让日军付出巨大伤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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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时美国的“飞虎队”加入了空战,为常德保卫战助威,美军战机和日军展开空战,还对地面的日军后方进行轰炸,有力支援了中国军队。

日军攻城受挫,横山勇在11月24日来到前线亲自督战,他命令日军向常德发射毒气弹,并对城外阵地空投燃烧弹。横山勇自以为料敌如神,第6战区和重庆政府确实都没猜到他对常德的意图,但他自己也没想到,5万日军居然啃不下8000中国军队防御的常德。

战斗虽然只进行了几天,但是日军已经伤亡近2000人,优势正在消失,第6战区的十几万人正在赶来为常德解围。横山勇让一线的联队长签军令状,召集军曹组成敢死队攻城,全部日军在11月26日全部进入进攻状态。

也正是在11月26日,第54师的炮弹全部打光,部分士兵的弹药也不足了。11月27日,日军飞机大炮对常德进行了24小时轰炸,常德东门、西门、北门同时受到日军敢死队的冲锋。54师一线部队伤亡3000多人,后勤人员不得不编入步兵连守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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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月28日,日军在常德城内释放毒气弹,并向建筑密集地发射燃烧弹,让常德成为一片火海。日军戴着防毒面罩进攻,中国士兵被毒气熏倒后遭到日军处决式屠杀,大量辎重被烧毁。

此时常德城外的援军已经接近德山,但是在日军的阻击下伤亡惨重,中国第10集团军第10师全军覆没。城内的54师此时还剩下不到一个团,但是日军仍然无法拿下常德。12月1日,日军投下传单,横山勇先是称赞了54师的坚忍不拔,无愧“虎贲”之名,然后说日军只要常德城,如果54师愿意,可以从南方的沅江自行撤退。

四、从常德之战,看中国抗战的不足

12月3日,54师的军官最后召开了前线会议,师长余程万本想自杀,但被身边的卫士拦住。当夜大家决定让师长突围,第169团牵制敌人,余程万师长出去带援兵回救。余程万最后带着100多人突围,成功渡过沅水的只有80多人,城内驻守的169团全军覆没,团长柴意新少将战死。

日军终于在12月4日占领常德,但是此时中国军队已经在前往常德的路上,横山勇怕自己被中国军队包抄,于是下令全军撤出常德,连战场都没能打扫。“中国派遣军”司令畑俊六听到拿下常德后很开心,但没想到横山勇眨眼就全军撤退,畑俊六大骂横山勇是“猪狗”,没资格带领11军。

而被骂是“猪狗”的横山勇,在战后则承认常德会战让参战的日军损失了18%的战斗力,这意味着日军在此战的伤亡可能接近1万,而非日军战史公布的伤亡4000。不过,相较于二战末期日军谎报战果的传统,猪狗队友横山勇的评价可能更接近历史真实。

12月8日,余程万带着残军几十人遇到了前来支援的第58军,第58军也收复了常德。余程万和虎贲师的将士们基本算是完成了任务,蒋氏本来已经对全师进行嘉奖,但是听到余程万居然私自出逃后,委员长大怒,命令将余程万逮捕,军法处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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蒋委员长生气的原因很简单,无论成败,主将都要与军队同生共死,否则就是“马谡”,军法难容。最后在各级将领的斡旋下,余程万免于一死,被监禁了起来。

虎贲师8000将士死守常德可悲可泣,但是此战也暴露出了中国军队的一些问题。中国军队下级军官素质很差,如邓先锋等临阵脱逃者不少。其次,各战区之间协调不灵,第6战区鏖战常德,让第9战区的部队来帮忙,后者居然以“不是自己责任”为理由行进缓慢,贻误战机。

最后,上海帮会出身的蒋委员长真的没有做主帅的气度,拿“马谡”比余程万,实在风马牛不相及。余程万带着8000虎贲死战常德,全军覆没,外面是5万日军,换成别的部队早都或死或逃,余程万算得上不辱使命。这时候要靠处死余程万树立军威,其实反而伤害了一线部队的士气。

上一个动不动就杀功臣宿将的国主叫“崇祯”,在折腾军队方面,崇祯和蒋委员长确实有点相似。

文/商学野

参考资料:

1、《1943年常德保卫战:8000虎士仅83人幸存》,毛剑杰

2、《我的老长官:“虎贲”将军余程万和常德会战》,旷文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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